污泥土地利用：GB 4284-2018 的限值与 7.5 t/hm2·a 的施用上限

一、前置条件：必须先完成稳定化与无害化

《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技术指南（试行）》（建科〔2011〕34号）第五章第一节写得毫不含糊：污泥必须经过厌氧消化、好氧发酵等稳定化及无害化处理后，才能进行土地利用。理由也给了：未经稳定化处理的污泥进行农用时，可造成烧苗现象；经稳定化及无害化处理后，有机污染物得到部分降解，重金属活性得到钝化，产生的热量将大肠杆菌、病原菌和虫卵灭杀、杂草种子灭活，从而降低卫生和环境风险。

关于病原体，指南给的温度口径是：大部分病虫害的致死温度均在 50 ℃～60 ℃，与污泥高温好氧及厌氧发酵的温度要求相符合，因此只要经过高温（55 ℃，5～7 d）处理，病菌、虫卵均得以灭杀（活）。

二、GB 4284-2018：农用污泥的污染物限值

GB 4284-2018《农用污泥污染物控制标准》为强制性国家标准：2018-05-14 发布、2019-06-01 实施，全部代替 GB 4284-1984，由住房城乡建设部归口，标准计划号 20171317-Q-333，中国标准分类号 P41、国际标准分类号 93.030。它适用于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在耕地、园地和牧草地时的污染物控制。

该标准表 1 的污染物浓度限值（以干基计，mg/kg）为：

• 总镉：A 级 <3，B 级 <15；
• 总汞：A 级 <3，B 级 <15；
• 总铅：A 级 <300，B 级 <1000；
• 总铬：A 级 <500，B 级 <1000；
• 总砷：A 级 <30，B 级 <75；
• 总镍：A 级 <100，B 级 <200；
• 总锌：A 级 <1200，B 级 <3000；
• 总铜：A 级 <500，B 级 <1500；
• 矿物油：A 级 <500，B 级 <3000；
• 苯并(a)芘：A 级 <2，B 级 <3；
• 多环芳烃（PAHs）：A 级 <5，B 级 <6。

卫生学指标：蛔虫卵死亡率 ≥95%；粪大肠菌群菌值 ≥0.01。理化指标：含水率 ≤60%；pH 5.5～8.5；粒径 ≤10 mm；有机质（以干基计）≥20%。

最关键的施用控制写在两条注释里：

• A 级污泥产物允许使用的农用地类型为耕地、园地、牧草地；B 级污泥产物允许使用的农用地类型为园地、牧草地、不种植食用农作物的耕地。
• 污泥产物农用时，年用量累计不应超过 7.5 t/hm2（以干基计），连续使用不应超过 5 年。

说明：以上限值转引自浙江省政务云公开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对 GB 4284-2018 表 1 的逐条引用；工程应用时仍应以正式标准文本为准。

三、指南给出的泥质要求：与 GB 4284-2018 互补

指南第五章第一节第 3 条按用途分别给出泥质门槛，这些指标并不与 GB 4284-2018 重复，而是互补。

3.1 养分与有机质

• 以有机肥料形式用于农业用途（农田、果园、牧草地）：氮磷钾（N + P2O5 + K2O）含量不低于 20 g/kg，有机质含量不低于 200 g/kg；
• 以基质形式用于农业用途（草坪基质、容器育苗基质、苗木基质）：氮磷钾总量不低于 40 g/kg，有机质不低于 240 g/kg；
• 用于园林绿化和林地：氮磷钾总量不低于 30 g/kg，有机质不低于 200 g/kg；
• 用于土壤改良和植被恢复：养分与有机质含量原则上不做要求。

3.2 腐熟度与物理性质

• 腐熟度以种子发芽指数量化：农业用途 不低于 60%；园林绿化和林地 不低于 50%；基质途径 不低于 75%；
• 农业用途污泥粒径不应高于 10 mm，无粒径大于 5 mm 的杂物；
• 育苗基质污泥容重应低于 0.8 g/cm3，总孔隙度和持水孔隙度分别不低于 60% 和 40%，电导率小于 3 mS/cm，pH 应在 6.0～8.0 之间；
• 卫生指标：蛔虫卵死亡率不低于 95%，粪大肠菌群值不低于 0.01（与 GB 4284-2018 一致）。

3.3 重金属的适用标准需要按用途切换

指南（2011）按用途分别指向 CJ/T 309（农用，分 A 级与 B 级：A 级可用于蔬菜和粮食作物等食物链作物以及纤维、饲料、油料作物等非食物链作物；B 级适度放宽，但只能用于纤维、饲料、油料等非食物链作物）、GB/T 23486（园林绿化用泥质）与 CJ/T 291（土地改良用泥质）。就农用而言，GB 4284-2018 已作为强制性国家标准取代了 GB 4284-1984 成为污染物控制的现行依据，A/B 级分级的思路延续了下来，但限值应以 GB 4284-2018 表 1 为准。

四、施用量控制：指南给的分用途数值

指南第 4.3 条按应用对象给出年度施用量（kg/m2）与施用方式，这是目前公开的官方文件中最细的一套：

• 农用为主的有机肥料：一般作物年度施用量控制在 4～8 kg/m2；有机无机复合（混）肥可适当降低；蔬菜和粮食作物在收获前 30～40 d 不应再施用；一般作为基肥（底肥），也可作追肥。
• 育苗基质：一般占育苗基质体积的 50%～70%，林木育苗基质可全部采用腐熟污泥。
• 园林与公路绿化：一般 4～8 kg/m2，公路绿化和树木类可提高至 8～10 kg/m2；以沟施和穴施为主。
• 林地：一般 6～8 kg/m2；以穴施为主。
• 草坪：一般 5～10 kg/m2，最高不宜超过 12 kg/m2；以撒施为主。
• 生态修复与植被恢复：一般不高于 3 kg/m2；以覆盖和机械掺混为主。

确定施用量的逻辑（第 4.2 条）是：污泥中的氮磷钾无机养分主要以有机态存在，释放特性以长效和缓释为主，又以易矿化态类型为主而兼具速效性。因此生长周期长、需要贮藏养分的对象（如果树、林地）可适当提高用量，生长周期短的作物应适当降低；涉及移栽环节的作物在移栽后应适当增加用量。

五、场地与环境风险控制

指南第 5 条给出的硬性约束：

• 水体：在重要水源地类型的湖库周围 1 km 范围内不宜进行污泥土地利用；洪水频繁爆发区域不建议进行；饮用水源地周边和地下水位较高地区的施用量应遵循减半原则；禁止在敏感性水体附近区域内超量和过量施用。
• 地形：场地平面与水平面角度不大于 15°；坡度大于 15° 的坡地应在下坡处建立有效围挡措施，防止污泥溢流和雨水冲刷造成污染。
• 盐害：污泥中氯化钠（NaCl）含量达到普通土壤的 20～40 倍，已超过普通作物的盐分忍耐范围，应采取淋洗脱盐、加大喷灌水量等辅助措施。
• 杂草：污泥中杂草种籽较多，外壳坚硬且在污水处理过程中并未失活，在草坪和育苗基质上应用时尤须考虑生物风险。
• 有机污染物：污水处理过程中约 50% 的污染物聚集在污泥中；多环芳烃、多氯联苯、有机氯农药等通过厌氧消化或好氧发酵可部分降解；最根本的措施是强化源头控制，严格限制有毒有害工业废水排入市政下水道。

六、监测、记录与备案

• 定期监测：应委托有资质的环境评价机构对土壤、水体和大气进行长期定点监测，监测数据记录保存时间不低于 6 年；
• 监测指标：重金属（主要为汞、砷、镉、铅、镍、铬、铜和锌）、化学需氧量（COD）、硝态氮、苯并(a)芘、矿物油和多环芳烃类（PAHs），还应包括苍蝇密度和大肠杆菌群总数；
• 监测频率：依据污泥施用量确定，原则上不低于每季度一次；
• 记录备案：污泥产出单位应记录污泥产品去向，使用单位应定期向监管单位汇报，建立登记制度和跟踪体系，监测数据及时上报当地环保主管部门备案。

与《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建城〔2009〕23号）对照，还有两条并行要求：应建立污泥转运联单制度，定期上报地方主管部门；相关资料至少保存 5 年；污泥土地利用单位应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定期对污泥衍生产品土地利用后的环境质量状况变化进行评价。

七、政策口径：土地利用是被鼓励的，但有排除条款

• 《污泥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实施方案》（2022-09-28）第（四）条：鼓励将城镇生活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经厌氧消化或好氧发酵处理后，作为肥料或土壤改良剂，用于国土绿化、园林建设、废弃矿场以及非农用的盐碱地和沙化地；用于林地、草地、国土绿化时，应根据不同地域的土质和植物习性等，确定合理的施用范围、施用量、施用方法和施用时间。
• 同一条第（四）款的排除条款必须写进方案：对于含有毒有害水污染物的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混合处理的污水处理厂产生的污泥，不能采用土地利用方式。
• 第（三）条：除焚烧处理方式外，严禁将不符合泥质控制指标要求的工业污泥与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混合处理。
• 第（十）条（源头管控）：新建冶金、电镀、化工、印染、原料药制造等工业企业排放的含重金属或难以生化降解废水以及有关工业企业排放的高盐废水，不得排入市政污水收集处理设施；已进入的要加强排查评估，确保污泥泥质符合国家规定的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泥质控制指标要求。
• 建城〔2009〕23号第 3.2.3 条：污泥农用必须稳定化和无害化处理，并达到《农用污泥中污染物控制标准》（GB 4284）等国家和地方现行的有关农用标准和规定；污泥衍生产品应通过场地适用性环境影响评价和环境风险评估，并经有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污泥农用应严格控制施用量和施用期限。

八、写进施用方案的最小清单

1. 污泥来源与稳定化工艺说明（厌氧消化或好氧发酵，含温度与停留时间）；
2. 按 GB 4284-2018 表 1 逐项检测的污染物结果，并据以判定 A 级或 B 级；同时核对该标准对含水率 ≤60%、pH 5.5～8.5、粒径 ≤10 mm、有机质 ≥20%、蛔虫卵死亡率 ≥95%、粪大肠菌群菌值 ≥0.01 的要求；
3. 拟施用土地的用地类型是否与 A/B 级允许范围匹配；
4. 年度施用量与连续使用年限（不超过 7.5 t/hm2·a 干基、不超过 5 年），并对照指南分用途的 kg/m2 数值；
5. 场地距水源地距离、坡度、地下水位的符合性说明；盐分与杂草风险的辅助措施；
6. 监测方案（指标、点位、不低于每季度一次）与不少于 6 年的记录保存、备案与联单制度。

数据来源：GB 4284-2018《农用污泥污染物控制标准》标准信息页及其表 1 限值（转引自浙江省政务云公开的环评文件逐条引用）；《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技术指南（试行）》（建科〔2011〕34号）第五章第一节；《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及污染防治技术政策（试行）》（建城〔2009〕23号）；《污泥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实施方案》（2022-09-28）。